刘仰:一带一路的历史变迁——林则徐

2016-10-19 16:52:10      [责编:张建强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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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则徐所处的时代还没有“丝绸之路”这个名称。林文忠公去世27年后,1877年,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的《中国》一书首次把西汉时期中国与中亚、印度的西域贸易交通线命名为“丝绸之路”。“海上丝绸之路”是李希霍芬提出“丝绸之路”这个术语被全球广泛采纳后出现的衍生词汇。2014年,中国、哈萨克斯坦、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报陆上丝绸之路东段“丝绸之路:长安-天山廊道的路网”,被联合国批准为世界文化遗产。这也是全球首例跨国合作而成功申遗的项目。在这一百多年间,“丝绸之路”及“海上丝绸路”的含义逐渐丰富。如今,随着中国倡议“一带一路”的宏大战略,丝绸之路的内涵已大大扩展。这也许是林则徐当年没有想到的,但一定是他期盼的。






陆地、海上丝绸之路历史悠久,但近代以来,它们对于中国的意义发生了重大而深刻的变化。早在林则徐出生前,西方就开始向中国输入鸦片。但是,1773年,英国东印度公司直接经营鸦片,才真正开启了向中国大规模走私鸦片的罪恶贸易。12年后,1785年,林则徐在福建沿海这个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降生。54岁时,林则徐被任命为钦差大臣,在广东东莞收缴、销毁英国商人的鸦片。此举导致英国于1840年悍然发动第一次鸦片战争,清朝战败。朝廷为推卸责任,让英国人息怒,将林则徐削官,发配新疆伊犁。56岁的林则徐除了在伊犁“效力赎罪”一年外,又在新疆古代丝绸之路区域内“遍行三万里”,实地考察、收集资料,提出新疆的防卫方案。1845年,朝廷重新起用林则徐,调任陕甘总督、陕西巡抚、云贵总督。1850年,已在家养病的林则徐接到新的任命,再次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派往广西,他不得不抱病赴任,却在途中病逝。林则徐病逝的地点离他的出生地不远,也在海上丝绸之路的另一个起点:广东沿海。福建、北京、江西、河南、江苏、陕西、湖广、广东、浙江、新疆、陕甘、云贵、广西……这就是林则徐仕途的履历。可以说,他的一生与“一带一路”都有着密切关联。然而,今天的“一带一路”同林则徐所面对的形势相比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。

在陆上、海上丝绸之路漫长而悠久的历史中,偏僻、遥远的欧洲人只是被动、间接地参与。林则徐时代,随着欧洲人主动、直接地吞霸丝绸之路,一带一路发生了史无前例的变化:贸易虽然还大量存在,但已失去广泛参与性,日益变成独占、独享,并丧失公平、互利;文化傲慢取代了尊重和理解。最为关键的是,凭借着坚船利炮,武力掠夺成为首选。林则徐在海上丝绸之路上的禁烟,是无可指责的道义之举,也是文明社会共同遵守的原则。但那时候,贪婪和暴力蹂躏了道德良心。林则徐因此而遭难,这是文明的耻辱。林则徐在西安与妻子告别时,写下著名的诗句:“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”。林则徐为国为民,不计个人毁誉的浩然正气,至今令人热血澎湃。

林则徐在伊犁,在新疆,再次看到贪婪也在这个地方向中国逼近。他发挥专长,以平民身份主导兴修水利,关注民生,推广坎儿井和纺车等生产技术,恰似今天开发西部、东西部平衡发展的举措,是稳定新疆的根本大计。那时他就敏锐地意识到,来自西方的贪婪已在觊觎新疆。1849年,林则徐向朝廷告病,从云南回乡。次年1月3日途径长沙时,65岁的林则徐特地约见时年37岁、因科举失意而在家读书的左宗棠。左宗棠夜间登上停泊在岳麓山下林则徐乘坐的木船,不慎踏空,跌入水中。但没有影响他们长谈至东方欲晓。林则徐感到自己来日无多,防御新疆有心无力,便将自己在新疆收集、整理的资料和绘制的地图全部交给曾三次赴京会试不中的左宗棠,并说:“东南洋夷,能御之者或有人,西定新疆,舍君莫属。”还说,我的数年心血,统统献你,或许将来用得着。湘江之夜,风云际会,指点江山,重任相托。这是林则徐生命的最后一年,也是林则徐与左宗棠唯一一次会面。不到一年后,1850年11月,在林则徐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命次子代写遗书,向朝廷推荐左宗棠人才难得。林则徐去世后,左宗棠为他撰写了挽联:

附公者不皆君子,间公者必是小人,忧国如家,二百余年遗直在;

庙堂倚之为长城,草野望之若时雨,出师未捷,八千里路大星颓。

林则徐去世25年后,面对东部沿海和西部新疆的危机局势,清廷发生了一场“海防”与“塞防”的争论。力主“海防“的李鸿章欲放弃西部“塞防”。而受林则徐重托的左宗棠力排众议,坚持加强“塞防”。最终,“塞防”之议被采纳。次年,63岁的左宗棠扶棺进军新疆,而他所携带的新疆地图恰是当年林则徐所绘。左宗棠用了一年多时间,基本夺回了被外寇侵占的新疆大部地区,兑现了林则徐“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”的慷慨精神,告慰了林则徐的在天之灵。1996年,中国天文工作者发现了一颗小行星,向国际社会通报,它被命名为“林则徐”星。



客观地说,当年“海防”“塞防”之争,根本原因在于国力下降,清廷面对东西南北各个方向,捉襟见肘。如今,在“一带一路”的宏伟战略中,当年所面临的军事压力即便还有,也已大为减轻。当年的财政危机也不复存在。今天的“一带一路”是以臻臻日上的中国国力为后盾,与众多国家以经济发展、共同繁荣为重点的互利、合作、共赢,以及文化上的尊重、理解、信任。这一良好局面的出现,既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不懈努力的结果,也是林则徐、左宗棠等先辈高瞻远瞩的余荫。

林则徐与左宗棠在岳麓山下湘江边的木船上彻夜长谈84年后,一位39岁的湖南人写下了一首诗:“东方欲晓,莫道君行早。踏遍青山人未老,风景这边独好。”又过了80年,“一带一路”成为当今中国具有世界意义的重大战略。毛泽东当年这首《清平乐·会昌》,恰似“一带一路”“而今迈步重头越”的青春朝气。今非昔比,在新的“一带一路”征途中,吾辈后生当更加努力,以期不负先辈。

2016年10月14日上午,伊犁雨雪交加。我在新疆伊犁州伊宁市参拜了“伊犁林则徐纪念馆”。虽然林则徐的生平事迹并不陌生,但我还是很认真地聆听了讲解员的全部讲解。这场雨雪仿佛是林则徐一生的隐喻,也仿佛是那个时代的写照。离开纪念馆时,我向林文忠公的塑像鞠了一躬。



谨以此文缅怀林则徐!林文忠公千古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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