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党夫妻情报组成功在蒋介石身边“潜伏”14年

2017-04-06 16:28:50 [来源:人民网] [作者:蒲晓蓉] [责编:张建强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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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35年秋,经王学文批准,他们在上海举行了简单的婚礼,从此两人走上了充满艰险而又幸福的人生之路。

  国民党高层身边的夫妻情报组

  两人结婚后,华明之按照组织指示,结束了上海的情报工作,陪伴在沈安娜身边,专门指导和帮助她,接收、送出情报。

  1936年,朱家骅接任浙江省政府主席,沈安娜因做人正派和每分钟200字的记录速度,很快得到朱家骅的信任。1938年,在周恩来、董必武的指派下,沈安娜以国民党特别党员的身份打入国民党中央党部机要处,长期担任国民党中央全会、中央常委会、国防最高委员会、立法院等机关重要会议的速记员。在国民党高层会议上,沈安娜认真观察着会上人员的言行,速记着会议内容,甚至还常常坐在蒋介石身边。她源源不断地获得重要情报,由华明之整理送出,直达中共中央南方局领导手中,因此她也被誉为“按住蒋介石脉搏的人”。

  在沈安娜长达14年的潜伏生涯中,夫妻俩经受过无数次危险的考验,甚至有一次国民党特务还带着证据找上了门,那么他们又是如何化险为夷的呢?

  1942年秋的一个星期天,已经到了和上级领导徐仲航(公开身份是国民党正中书局总管理处业务处长)约定接头的日子,可是时间已过,他还是没有来。沈安娜有些担心,但是根据情报工作的规定,上下级之间都是单线联系,不知道上级的地址,没办法去找,也不能擅自去找。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,漫长的等待对于他们夫妻来说,是一种煎熬。于是,沈安娜想出一计,以孩子生病急需借钱为由,写了一封信给徐仲航一探虚实。没想到信发出后,杳无音讯。

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两个特务突然来到上清花园中央党部秘书处收发室,指名道姓要找“沈婉”。沈安娜听后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她知道徐仲航肯定出事了。特务说:“沈小姐吗,我们是军统局的,有个事情想跟你谈谈。”沈安娜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:“我不认识你们,能和你们谈什么?”“你不认识我们不要紧,你看看这个。”特务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,沈安娜一看,这不是前几天写给徐仲航的信吗?怎么会在军统手里?来不及多想,沈安娜说:“这是我写的信,怎么在你们手里?”高个特务说:“你为什么要向徐仲航借钱?他是共党,已经抓起来一个月了。”矮个特务追问道:“莫非他是要拿钱收买你?”沈安娜一听,他们都是在信上做文章,就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大声说:“这是什么话?我一个小职员,孩子生病向朋友借点钱,算得了什么?这几个钱就能收买人吗?”为了避免两人纠缠,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,沈安娜口气强硬地说:“你们有什么事,就去向朱秘书长报告好了。”说完,扬长而去。特务们知道沈安娜是朱家骅身边的红人,不敢招惹,只好灰溜溜地走了。

  回到家后,夫妇二人分析,可能徐仲航已经被捕了,为了安全起见,他们连夜将准备给徐仲航的情报、油印材料、速记资料和保存多年的进步书籍通通烧毁。在此之后,他们与党组织失去了联系,沈安娜曾回忆道:“那是我一生中最艰苦的时期,我呆在10平方米的房子里,每天都在等人来取情报。更让我悲恸的是,我搜集到的情报,因没人来取,不得不又亲自销毁。”为了让党组织能找到他们,她还多次放弃了搬到更好地方居住的机会,一直住在原地等待。这样煎熬地过了3年,直到1945年10月的一天,吴克坚来国统区领导秘密情报工作,他们才重新和组织接上了关系。

  国民党“还都”南京后,沈安娜继续潜伏在国民党中央党部。解放战争时期,他们又为党组织搜集了许多重要情报,直至1949年5月上海解放,根据组织指示,终于从“地下”走到了“地上”。在长达14年的潜伏生涯中,他们夫妻精诚合作,向党组织提供了大量国民党的党、政、军高层内部情报,其中许多具有战略、预警价值,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。

  西泠印社与爱情信物

  沈安娜夫妇相濡以沫70年,晚年定居北京。在她的家中有一枚虽历经战乱和动荡,却一直珍藏着的印章。华克放介绍道,母亲将印章看作是她和父亲的爱情信物。在《丹心素裹——中共情报员沈安娜口述实录》和《华明之沈安娜画传》两书中也谈到了这枚印章。

  印章收纳在一个小巧的合金质地印盒内。盒面有轻微磨损,盒内有朱红色灯芯绒衬底。绒布上放着一枚象牙印章,印章长2.5厘米、宽1.1厘米,颜色有些发黄,象牙表面有少许污渍,整体表面光滑圆润,保存状态完好。印章底部篆刻细朱文“沈琬”两字。边款竖刻楷书三列,共14字“乙亥二月既望登安为安娜女士制”。边款全文的意思是:1935年农历二月十六,韩登安为安娜女士刻制。

  当年,华明之为了表达对沈安娜的爱慕之情,找到西泠印社篆刻师韩登安为沈安娜刻印。当时,沈安娜用名是“沈琬”,“安娜”这个名字只在亲人、熟人之间称呼,外人是不知道的,正式对外使用“沈安娜”这个名字,是在1949年5月上海解放以后。所以韩登安特意在边款上刻:“登安为安娜女士制”,印底刻:“沈琬”。

  自1935年2月起,沈安娜即在工作中使用这枚刻着“沈琬”姓名的印章,历经三个历史时期:土地革命时期(由中央特科领导,打入国民党浙江省政府),抗日战争时期(由中共中央南方局领导,打入国民党中央党部),解放战争时期(由中央情报部吴克坚情报系统领导,打入国民党中央党部),前后历时14年。直至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,她根据党组织指示,正式用名“沈安娜”,才不再用名“沈琬”。这枚印章也就不再使用了,之后一直由沈安娜悉心保存。

  新中国成立后,根据党组织安排,华明之离开了隐蔽战线,而沈安娜继续坚持在隐蔽战线上,一干又是30多年。1983年,两人同时办理了离休手续。沈安娜从上海市国家安全局离休,华明之从上海国际问题研究所离休。

  2010年,沈安娜离世后,印章由其女儿华克放继续保存至今。

  2017年1月5日,华克放将这枚珍贵的印章捐赠给重庆红岩革命历史博物馆,作为历史文物收藏。这枚印章不仅是两位老共产党员当年的“爱情信物”,也见证了沈安娜“潜伏14年”的艰辛历程。(《红岩春秋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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